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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记者被杀害时我们失去了什么?

  这幅绘制在喀布尔市区一段被爆毁的墙上的壁画是为了纪念2001年以来在阿富汗遇难的35名记者。

  新冠肺炎大流行期间,奋斗在前线的一线抗疫人员频频引发人们的关注,其中之一便是记者行业。他们奋斗在抗疫一线,为人们带来抗疫最新战报。他们传递着捷报,更鼓舞着人心;他们报道着故事,还传递着温情。在他们抗疫的身影渐渐淡出人们视线之际,中国记者日再度引发了公众对这一群体的关注。而同样引发人们关注的是11月2日的“结束针对记者犯罪不受惩罚现象国际日”(the International Day to End Impunity for Crimes against Journalists),这一国际节日致力于打击针对记者的犯罪行为,保护记者和媒体工作者的合法权益。

  将视角从中国记者日转移至这一国际节日,我们不禁发出疑问:要有多少记者受到伤害,才使得这一节日进入了公众视野?尽管不明具体数字,我们却深知设立这一节日背后记者所付出的惨痛代价。当一个记者被杀害时,我们又失去了什么?01

  新闻记者向来被誉为国家的“喉结”,在西方更是被看作国家的“第四等级”,民主的重要支柱之一。从此种种比喻来看,新闻记者之于民主以及国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这次新冠肺炎大流行再次敲响警钟,提醒我们新闻记者之于民主国家的重要性。

  为纪念今年的“结束针对记者犯罪不受惩罚现象国际日”,欧盟高级代表兼副总统约瑟·博雷利(Josep Borrell)与副总统维拉·朱罗娃(Věra Jourova)联合颁发了一份声明,写道,“新闻记者的重要性不可忽视,不论是民主制度、问责制度的正常运行,还是提供及时的事实报道,都离不开他们。新闻记者为我们揭露了社会上隐藏的种种问题,让我们更好地了解世界的复杂性。他们提供的信息对我们的选择很重要,影响着我们的观点,无论是有关我们的健康问题,还是选举问题”。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也表示:“当记者成为攻击目标时,整个社会都要付出代价。如果没有能力保护记者,我们保持知情和进行循证决策的能力就会受到严重削弱。 如果记者不能安全地工作,我们就失去了对网上广泛传播的不实信息和蓄意虚假信息的重要防御。这时候,我们将面临一个混乱、虚假的世界”。02

  2019年,致命袭击发生率最高的地区是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占全世界记录在案的记者谋杀案总数的40%,其次是亚太地区,占26%。

  在给公众带来真相的同时,新闻记者不免遭到一些人的仇恨,只因其揭露了他们丑恶的真面目。更有甚者,蓄意砸坏记者的设备,使出监禁、酷刑折磨、甚至杀戮等残忍手段,企图对其封口。据统计,每年获得普利策奖的记者中,就有100人被枪杀。在过去14年里(2006至2019年),共有近1200名记者在为公众报道新闻、传递信息的工作中被杀害。在这些案件中,90%的肇事者都未受到制裁。有罪不罚会导致更多的杀戮,这也往往是冲突恶化、法律和司法系统乃至整个民主崩溃的征兆。

  以上数字并不全面,未覆盖所有每天遭受非致命袭击的记者。在冲突或是非冲突的局势中,记者可能遭到酷刑、强迫失踪、任意拘留、恐吓和骚扰。女记者还面临着遭受性侵的风险。03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9年的一份报告显示,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杀害的记者数量呈现出令人担忧的趋势:495名记者被谋杀,比前5年增加了18%。然而自2006年以来,只有131起杀害记者的案件被报道得到解决,表明有罪不罚的总体比率为88%。也就是说,在针对媒体工作者的犯罪中,仅有十分之一的案件被定罪。这种有罪不罚的现象让施害者更加肆无忌惮,也让包括记者在内的社会各界感到恐惧。有罪不罚会滋生新的犯罪,这些犯罪也不会受到惩罚,从而会产生恶性循环。

  如果袭击记者的行为仍然不受惩罚,就会导致传递出非常负面的信息:普通人报道“令人难堪的真相”或发表“不受欢迎的意见”就会引火上身,基于这种恐惧,真相或将销声匿迹。社会也将对司法系统丧失信心,而那些针对记者的施害者则会更加恣意妄为,认为他们无需接受司法的裁决,变得更加无所顾忌。

  教科文组织对“有罪不罚”深表担忧,认为这种现象掩盖了严重的侵犯人权行为,由此滋生的腐败和犯罪行径将危害整个社会。各国政府、民间社会,媒体以及所有维法人员应共同努力,汇聚全球力量,为有罪不罚现象画上终点。04

  虽然仍存在很多有罪不罚的现象,国际记者联合会(IFP)还是为我们带来了一些好消息:策划菲律宾棉兰老岛大屠杀的主谋已被判决(此次案件造成32名记者死亡);谋害马耳他记者达芙妮·卡鲁阿纳·加利齐亚(Daphne Caruana Galizia)的主谋也正在候审中;目前正任命一位特别检察官来调查发生在索马里杀害记者案件,等等。

  此外,“结束针对记者犯罪不受惩罚现象国际日”的设立也为人们及社会上的司法系统敲响了警钟。2013年,联合国大会通过第A/RES/68/163号决议,将每年的11月2日定为“结束针对记者犯罪不受惩罚现象国际日”。这一决议敦促各成员国采取明确的措施应对当前有罪不罚的风气。之所以将国际日选在这一天,是为了纪念2013年11月2日在马里惨遭暗杀的两名法国记者。这一历史性的的决议谴责了针对记者和媒体工作者的所有袭击和暴力行为。决议也敦促各成员国全力以赴阻止暴力侵害记者和媒体工作者的行为,确保追究责任,并将犯罪人绳之以法,确保受害者获得适当补救。决议还促请各国推动建立一个安全环境,使记者能够独立地、不受任何干扰开展工作。

  欧盟也在孜孜不倦地保护记者,将犯下侵犯记者罪行的人绳之以法。由于欧盟为“媒体自由快速反应”(Media Freedom Rapid Response)等项目提供资金,受到威胁的记者可以依靠法律和实际帮助。由欧盟资助的构建媒体自由(Mapping Media Freedom)平台帮助监控欧盟国家中媒体所面临的威胁。此外,即将出台的欧洲民主行动计划(European Democracy Action Plan)将概述一些措施,以帮助改善记者的安全。在欧洲以外,欧盟驻世界各地的代表团也会出席并密切监测涉及记者的法庭案件,帮助确定需要特别关注的案件。过去的12个月里,欧盟已向425多名记者提供了紧急赠款、临时安置或对其各自媒体机构的支持。